奧斯卡·王爾德的《理想丈夫》

出版日期: 1899 文學時期: 維多利亞時期 類型: 諷刺喜劇

寫於1895年的《理想丈夫》(An Ideal Husband)是奧斯卡·王爾德 (Oscar Wilde)繼1892年創作《溫夫人的扇子》(Lady Windermere’s Fan、1893年創作《無足輕重的女人》(A Woman of No Importance)之後的第三部社會喜劇。在輕鬆瑣屑和詼諧打趣的表面之下,王爾德探討的是政治力量與個人道德之間的嚴肅問題。他讓維多利亞時期看戲的觀眾們意識到,笑完別人,就該笑自己了。1895年1月3日,這出戲首演於倫敦的干草劇院 (Haymarket Theatre)且叫好叫座,隨後又陸續演了上百場。《理想丈夫》融合了戲謔與醜聞、通俗戲劇和諷刺喜劇,從過去到現在一直為觀眾帶來歡樂。

奧斯卡·王爾德

出生: 1854年10月16日 逝世: 1900年11月30日 職業: 作家、戲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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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丈夫》講了什麼?

這出戲在羅伯特·齊爾敦爵士那坐落於倫敦時髦的格羅夫諾廣場(Grosvenor Square)的宅邸晚宴上拉開序幕。馬克貝夫人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聰明且野心勃勃的薛芙麗太太。薛芙麗太太原來曾和羅伯特爵士的妻子,也就是齊爾敦太太有著同窗之誼,而她從維也納回來的目的是為了要挾羅伯特爵士這位前途大好的外交官員。羅伯特爵士的財產,以及他的事業,其實都建立在他當初將內閣秘密出賣給蘇伊士運河公司而賺得的物質報酬之上。在這部劇裏,由始至終,羅伯特爵士都在大費周章地對妻子隱瞞這個有如人格污點的秘密。畢竟齊爾敦太太崇拜她的「理想丈夫」可謂到了一個把他架上神壇的地步,而羅伯特爵士也很擔心因此失去妻子的愛慕。薛芙麗太太一心想要從羅伯特爵士的尷尬處境中得到好處,一度把他耍得團團轉,可到了故事的最後一幕卻聰明反被聰明誤。在王爾德筆下,沒有一個角色是完美無缺的;即使是表面上看來毫無破綻的齊爾敦太太也犯了個愚蠢的錯誤——她在發現丈夫的不法行為之後,居然給高凌子爵寫了一封妥協信。

時尚風潮和現代性

在《理想丈夫》中,王爾德讓羅伯特爵士與齊爾敦太太的婚姻和他妹妹齊玫寶與高凌子爵之間漸生的情愫形成鮮明的對比。齊爾敦夫婦之間存在著比齊玫寶和高凌子爵的曖昧關係更為強大的道德期許,這也因此使其婚姻關係陷入了不堪一擊的地步。高凌子爵打扮入時,品味出眾,但卻沒有正當職業,讓他父親大感失望。他就是一個完美的花花公子。當賈复山伯爵抱怨他兒子「終日無所事事」時,玫寶立馬就為高凌子爵辯護:「您怎麼可以這樣說呢?哪,他早上十點鐘去海德公園騎馬,每週看三次歌劇,每天至少換五次衣服,到社交季節更是每晚在外頭吃飯。」玫寶和高凌子爵的人物性格大抵最像王爾德自己。王爾德熱愛頹廢,穿衣打扮有自己的一套審美原則,生活方式亦被其他人競相效仿。

在第二幕中,玫寶說她要去參加演出排練,她所扮演的角色得「在一些場景定格里」倒立。馬克貝夫人覺得玫寶「也許太現代了一點」,畢竟「一個人太現代,最危險不過了,很容易突然之間就變成了老派」。玫寶還說,演出是「最精彩的慈善活動:為了救助‘不配救助的人’,我真正關心的也只有這種人」。王爾德借玫寶之口諷刺了英國上流社會所謂的樂善好施,以及他們對「配得上」和「配不上」的窮人們的區別對待。正如他寫於1891年的文章《社會主義制度下人的靈魂》(’The Soul of Man under Socialism’)中所論述,王爾德認為慈善無法解決貧困的根本問題,只不過是為社會更深層的不平等粉飾太平罷了。

這些手稿告訴了我們哪些關於王爾德創作過程的故事?

1893年的夏天,王爾德同他的戀人阿爾弗雷德·道格拉斯勳爵(Lord Alfred Douglas)在泰晤士河上的高凌區租住了一所房子。他筆下的角色,高凌子爵的名字,便是從高凌區這兒來的,也正是在這裏,王爾德開始了《理想丈夫》的創作。後來他在倫敦的聖詹姆斯大街完成了這齣四幕劇。在這份手稿的開頭,王爾德親筆寫道:「copy to be sent to 10. St James』 Place by Saturday」(稿件請在周六前寄送至聖詹姆斯大街10號),說明這版修訂稿也許在和打字稿一道寄回王爾德住處之前,曾經被送到打字員的手裏。幾經修訂之後,王爾德進一步豐富了人物角色,並完善了情節和對話。

手稿初稿和打字稿與那場1894年1月在乾草劇院獲准演出的舞台劇本有所區別,也和1899年出版的劇本不盡相同。我們可以看到王爾德先創作了劇情對話,因為這版修訂稿裏幾乎沒有什麼舞台行動的說明。故事情節和所有的主要角色都沒有太大變動,除了齊玫寶小姐——她是羅伯特·齊爾敦爵士的妹妹,在這一份稿裏,她的名字還是薇奧萊特·齊爾敦。王爾德用鉛筆修改他的手稿,並且用筆記本的左頁來完成長段的添補和修改。

上圖所示的打字稿(Add MS 37947)興許曾被王爾德用作早期排練,聽到演員們念出其中的台詞後,王爾德又作了進一步的修改。他在這一份稿裏改了不少地方,刪減了部分台詞,同時也加了大段新的對話。筆記既有用黑色鉛筆寫的,也有用紫色鉛筆和黑色墨水筆寫的,這意味著王爾德對這一份稿進行了好幾輪的修改。

為什麼這個劇本直到1899年才出版呢?

1895年4月6日,王爾德因同性戀行為被指控觸犯了刑法修正案(Criminal Law Amendment Act 1885)第十一款,他因「嚴重猥褻」這項罪名被判入獄,當時干草劇院還在上演著《理想丈夫》,演出場場座無虛席。王爾德在囚禁期間服了兩年苦役。 1897年5月18日被釋放後,他立刻坐船動身去往法國,並在那裏生活直至1900年11月30日逝世。 《理想丈夫》和《不可兒戲》均在1899年出版。

被出版的劇本與其手稿版本有著顯著的不同。王爾德在出版劇本里加入了手寫初稿和打字稿裏都沒有的舞台說明。這些關乎角色的描述到了台上就變成了角色們的舞台動作和服飾穿著。王爾德還在出版劇本里讓見多識廣的讀者們通過聯想藝術品來認識他筆下的人物形象。齊爾敦夫人「是一位有著希臘的端莊之美」的女士;齊玫寶則頗「像一座坦納格拉出產的小雕像」,這是公元前四世紀古希臘的一種形制和顏色風格都頗為自然寫實的陶俑;而薛芙麗太太則是「一件藝術品,但綜而觀之,卻露出太多派別的影響」,如此描述興許預示了其人物形像中兩面三刀的個性。

在那篇為雜誌《十九世紀》(The Nineteenth Century, 1885)所寫的文章《莎士比亞與舞台服裝》(’Shakespeare and Stage Costume’)裏,王爾德從莎劇劇本和演出中引出一系列例子,來說明這位文藝復興時期的劇作家對舞台服裝設計的高度重視。王爾德自己出版的劇本中也包含了許多有關家具、服飾、人物儀態的描寫,這些都對其作品日後的實地舞台演出有所影響。 。對王爾德來說,「舞台並非只是所有藝術相遇的地方,它也是藝術向生活的回溯。」 [1]

撰稿人:凱瑟琳·安格森(Catherine Angerson)

凱瑟琳·安格森是大英圖書館現代文獻與手稿部的策展人,她的工作主要圍繞十七至二十世紀的文學和歷史文獻。安格森在倫敦大學伯貝克學院的博士論文研究主要關注德國文學和思潮在英國的接受史。

文章翻譯:劉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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